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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网评:赞美“沈阳大爷” 也别冤枉了医保

A-A+2013年12月22日21:27央视网 评论

  沈阳一大爷在雪中被撞倒,对撞人者说,“我有医保,你上班去吧”。此事引网民齐赞,但数名劳动保障部门及医生表示,按国家规定,交通肇事产生的医疗费不能享受医保报销,被别人撞的由肇事者承担;自己摔倒的须有相关证明,才可走医保报销。

  因为怕被讹上,对摔倒在街头的老人无人敢扶,这种事情在媒体的报道渲染下,俨然成为一种令人摇头感叹的社会现象,甚至引发“是老人变坏了还是坏人变老了”的讨论。在这样的社会语境中,沈阳大爷一句“我没事,我有医保,你赶紧上班去吧”,真所谓“良言一句三冬暖”,让人重新体会到人际间的相互体谅与宽容,也让做那种无谓的讨论、无论讨论结果如何都会将“老人”标签化甚至污名化的行为,消解成毫无意义。老人的言行之所以会赢得网民齐声称赞,在某种程度上是将老人的举动上升到了拯救老人群体道德危机的高度。

  但是,“剧情”又很快发生反转。“交通肇事产生的医疗费不能享受医保报销”的相关规定,显然又要将沈阳大爷抛掷到无助的尴尬境地。因此,民间情绪开始对医保制度产生抱怨,认为医保的规定未免不近人情。粗听起来,这不无道理。老人之所以敢放人走,是基于自己有医保作为保障的心理基础。对他人的宽容与放过,是建立在对医保制度的信任上。但是,如果医保制度却只给他一句“医保不管”的回答,不啻于给老人一颗温暖的心浇上一盆冷水。这“恶语伤人六月寒”伤的可是众人的心--所谓“好的制度让坏人变好,坏的制度让好人变坏”,如果老人原本信任的医保制度辜负了自己的信任,那不等于倒逼老人们再遇到类似的情势,不想讹人也要去讹人了么?

  那么,“不管”沈阳大爷的医保制度不是好制度了?果真如此理解,也有失公允。我们知道,现代社会分工细致,每一项制度设计都有其特定的适用对象和范围。医保制度再完善,也不能大包大揽,否则就会导致福利滥用甚至资源浪费,客观上也是对其他参保人员的不公平。沈阳大爷如果被交警部门认定为交通事故,那就应该先由相关责任人承担相关责任,支付医疗费用和相关赔偿责任,这是理所应当的。至于肇事者再去找保险公司理赔,那是另一码事,反映的也恰恰是现代社会风险责任分摊机制的有效与公平性;如果认定责任在于沈阳大爷自己,如何处理也需要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走,医保该承担的也不可能逃避责任。

  现代社会快速运作,风险加大,其安全保障本就应该寄托在可以预期的各种分工细致的制度设计,而不是因人而异的道德自觉。因此,如果相关法规规定了,沈阳大爷遇到的情形本就不属于医保范围,那就不能因为这一个案就指责医保制度不合理、不近人情。严格的制度其实就在于执行层面“不近人情”,才能维持制度的稳定性和公平性。

  而需要考究的是,公民遭遇个人无法化解、必须共同面对的种种风险时,即便超出这种制度的保障范围,也由其他相应的制度予以补充和衔接。比如,在交通事故保险的制度设计中,《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7条就规定,建立道路交通事故救助基金,道路交通事故中受害人不能按照交强险制度和从侵权人那里得到赔偿时,就可以通过救助基金的救助,获得及时的抢救或者适当补偿。

  比照着看,在遭遇老人摔倒该不该扶的问题上,根本的原因还在于缺少有针对性的制度保障,化解其中可能蕴涵的各种个人不能承受的系统性风险。老人在街头与人碰撞,无论主动还是被动,都会是最大的受害者。产生的伤害如果一直既不能按照交通事故理赔,医保也不能理会,那撞与被撞的双方都有可能因为想卸责,陷入彼此扯皮之中。在这种情况下,各种剧情的反转就会不断牵扯人心,撕裂社会情感,耗损世道人心,社会的道德基础继而会为之动摇。比如众所周知的“南京彭宇案”,至今还被某些人当做老太讹人的案例屡屡提及,而后来官方披露,事实上最终证明彭宇其实是真的撞了人。

  “老人摔倒该不该扶”的难题,本质上是与老人社会相适应的公共产品和公共服务需求逐渐增长与供给日益不足的问题。这个问题在过去可能矛盾不那么突出,但在中国逐步进入老龄化社会的时刻,就成了必须面对和解决的社会问题。无论是政府化的,还是商业化的,政府、社会必须提供相关的公共性制度产品,才可能治病除根。

  回到沈阳大爷的具体案例,有不少人建议医保能否网开一面破次例?从大爷对医保内容的生疏与不理解来看,医保部门宣传与告知义务没有尽责到位,破一次例也未尝不可。但从风险责任分担的角度来说,那位撞倒老人的肇事者能够主动站出来承担一部分责任,对于匡扶社会道德与风气,则会更好。退而求其次,希望社会公益机构能够提供相应帮助,刚性的医保制度能不破还是不破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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