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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继成:女生13刀“自杀” 请给有说服力的真相

来源:华声在线2012年6月21日【评论0条】字号:T|T

  真相永远只有一个。不管是电影《冤狱》中被冤入狱的青年巴比,还是现实版“冤狱”的主角湖北杀妻案的佘祥林,千夫所指,板上钉钉,他们也要等待真相。这几天,身中13刀死亡的河南女大学生小含的父母也在等待真相,他们坚称,警察给出的自杀认定“不是真相”。

  家属的质疑不是没有道理。警方勘查,小含的胳膊、腿上有5刀,脖子上有6刀,总共下来13刀,(脖子上)致死的(刀口)深到喉咙。家属称,“常人的话也承受不了这种疼痛,太出乎常理了”。一个女学生即便有学业压力要自杀,是否会对自己下如此重手,忍受如此巨大的疼痛,确实值得一问。如果13处刀伤中,有不止一处是致命伤,那就要考虑他杀的可能性。家属还对小含早上7点死亡,地点却在教师宿舍楼的过道内提出疑问,也有待警方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毕竟,刑事案件的定性要排除一切怀疑。

  从刑事侦查专业本身来看,深知现场勘查的一点点细节疏忽和遗漏,都可能得出与真相相差千里的结论。宋慈在《洗冤集录》里记载了形形色色色如“蒸骨验伤”之类的鉴定勘察手段,看似玄妙精巧,不外乎对周遭环境、人的行为逻辑以及人体的生物反应综合分析和判断。刑事侦查绝不简单是一门技术的科学,更是对侦查人员的社会和人性洞察力的考验。小含家属提出的“孩子从小性格开朗”“出事前与家人正常通话”“早上7点死在教师宿舍楼道”,都是一些与现有结论相悖的疑点,警方有必要对这些疑点认真调查,给家属一个有说服力的解释。

  这些要求绝不是挑战侦查机关的专业性,决不能以情绪性的无理要求来搪塞。药家鑫案中,公安大学教授李玫瑾将连续刀扎的动作与长期谈钢琴相联系,被网友戏称为“钢琴强迫杀人法”,是“为药家鑫开脱罪行”。李教授的说法固然有犯罪心理学的专业背景做支撑,但不得不承认,引起公众反感和误解,与其缺乏深入浅出的专业性分析和解释有关。如果对知识背景和分析过程缺乏必要的交待,直接抛出一个公众在常情上难以接受的结论,很难不引起不必要的口水和声讨。专家做结论如此,承担侦查责任的公权机关更应如此。

  长期以来,拥有专业知识的人总是不善于或不屑于做解释。福尔摩斯办案的时候也不喜欢向华生做解释,不过事后面对华生的不解和好奇,他总会耐心地抽丝剥茧地揭开谜底。在我们的一些办案人口里,喜欢发问的群众、网民,被称为“不明真相的群众”“民粹”“不理性”。其实,这些只是不被尊重、缺乏告知的结果,而非原因。一个缜密的有说服力的解释,不管是在侦查环节,还是在法庭上,都是排除疑问、说服各方的最有力武器。可惜,人们往往因果倒置,逐末舍本。

  小含的父母以及网上追问此事的网民,也是目睹近年来多起轰动一时的冤假错案的见证人。胥敬祥“抢劫、盗窃案”,佘祥林“杀妻案” ,王树红“强奸杀人”案,孙万刚“强奸杀人案”,还有至今未得洗冤的河北聂树斌案,每一起案件都在动摇公众对司法的信心,加大当事人与司法机关对立的风险。最高人民法院院长王胜俊称,2010年,全国因原判确有错误或其他法定事由改判的案件11729件;2011年,这一数字仍然保持在1.1万件。这只是已经进入司法审判环节的错案量,如果加上发生在侦查环节的“该立案而未立案”“不该立案而立案”的案件,数字会更大。

  正是因为错案发生的不可避免,人们有理由对任何一起案件保持必要的怀疑和追问。在中国现有的司法制度下,侦查环节本身就存在不少问题,为错案的发生埋下隐患,这更提醒办案人员下结论要慎之又慎。最典型的问题就是侦查机关长期以来形成的“轻证据重口供”的行为习惯,一方面导致刑讯逼供,另一方面导致对案件真相的偏离。佘祥林案就是代表,办案人员的刑讯逼供,不仅错误追究了好人,还放纵了真正的犯罪人。再加上长期以来办案人员不用作为专家证人在法庭上接受质证,很多侦查人员更是忽视证据搜集,也很难去排除一切可能的怀疑,很多冤假错案因此而酿成,等到了法庭环节再去纠正已经很难了。

  小含的案件其实并不复杂,毕竟仍处在侦查阶段,并不涉及司法部门之间的扯皮,当务之急仍然是搜集证据,认真排查各种异常和可能性,将结论建立在扎实的侦查技术和证据的基础上,并将发现证据的过程和推理耐心地告知家属,既给死去的人以告慰,也让活着的人安心。靠佘祥林妻子神奇“复活”的方式发现真相,将是侦查机关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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